天空拐角有情亦无情
还是在重庆,又是一个十一月份阴雨的时节,也同样的有点阴冷。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同样是这间屋,深夜,我独自翻阅好友Plyan留下的余秋雨《出行十五年》一书,随之由感而生地写下了《“金字塔”下之随笔》一博客。
此刻的我,不知不觉地又翻起《出行十五年》,这次是《抱愧山西》引起我的另一翻情思……
巧合的是,我也有与
第一次,我应邀自驾从石家庄出发由太(原)石(家庄)高速公路经过娘子关进入山西,沿途发现,满载的大集装箱和大卡车络绎不绝地穿梭有这条路上,大有车水马龙的景象;每离收费站一、二公里之外,就有行驶缓慢的情况,越是临近,排队等候收费,几乎是停车堵住。车辆一进目的地孝义市,眼前就是一片的烟囱林立,马达轰鸣,热气腾腾的生产场面,焦煤厂、焦化厂、洗煤厂等一系列与煤炭有关的提炼和深加的大型工厂一家接着一家,原料和成品从各个厂门进出有序而繁忙。说实话,这样的景观,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南方沿海繁华都市的我来说,还真“大开眼界”和“大长见识”了。
想起三十多年前,还在念书的时候,经常听到“农业学大寨”这句话,而这个“大寨”,就在山西,说的就是“大寨”人在生活、生存客观环境极度贫困恶劣条件下,怎样通过与天斗、与地斗,开荒山,造良田来解决吃饭问题的;再加上,经常观看一些抗战题材的影片和史书,也从中得知,太行山一带很贫困,八路军总部就设在山西的长治,那一带的军民怎么克服生活贫困和物资缺乏的现实困难,与日寇开展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取得了抗战的最后胜利。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不给我印象就是:山西——贫困落后。
这眼前,那过去;这现实,那历史;这客观,那主观记忆和认识,难道都错了吗?不,这是历史天空的拐角。
历史天空下的山西,早在先古时期,尧帝在这里成婚和从事各项卓有功绩的开创人类文明的活动。为中华民族挤身于世界四大文明古国承担起特殊的使命。山西大地,大都留有尧帝的故居。正是这样一个历史天空的拐角,有情地把山西古文明之地位烘托了出来。
隋朝未年,李渊从山西太原发兵,一举推翻了暴政的隋朝,建立起唐朝,此后,他的后代李世民,又实行了贞观之治,使唐朝时期的中国,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大国,虽然,唐朝没有在山西和太原建都,而李渊的这一义举,正是历史天空的拐角,又一次有情地把中国强盛的地位烘托了出来。
历史天空下的山西,位于太行山的西侧,吕梁山的东侧,对这种东西两侧都是高山的特殊地理位置,当地人戏称:“东不是东,西不是西,真不是个东西。”在相当长的一个年代里,由于生产力的局限,人们对这个“真不是个东西”的山西地表下面的宝藏和矿产,无从发现、勘探、开采、运用。面对着“土地瘠薄、人多耕织少”的恶劣生活、生存条件,他们没有自甘潦倒,忍饥挨饿,埋首终身,聊以湖口,也没有破门入室,抢掠造反;他们又不愿相信不劳而获,因而,他们把目光投向家乡之外的辽阔天地。于是,他们“走西口”了。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有话儿留,
走路要走大路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拉着哥哥的手,
汪汪泪水扑沥沥地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哥哥早回家门口。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去要多少时候,
盼你也要到白头!
这是历史天空的又一个拐角,无情。一个个的青年壮力,一批批俊男帅哥,一代代新生“超男”,为不安分的心,为自尊的生存,为自我的证明,走上了“走西口”的路,路上辛酸,世道的艰难,已不在话下;而心灵的困境,家中的妹妹,正化成深情的祈盼,伴随着他们生命的远行,升华为撕心裂肺的远情。
谁曾臆想,男儿的这样一种“狠心出门”和妹妹的这样一种“竟然理解”,把绵绵的恋情从贫穷的小村庄释放出来,交付给朔北大漠;这样一种不断重复的“哭哭”、“唱唱”“出行”的年轻夫妻哀伤离别的凄美场面,竟孕育出山西终成“海内最富”的有情种子。
西口以外,为数不小的驻防军队需要大量粮食和战备用的高粱,有大片的土地需要大量的劳力去耕种:这些军人和农民,加上蒙古游牧部落需要大量的生活用品,这在客观上需要一支庞大的贸易队伍;同时,塞北的毛皮、呢绒原料等又是内地贵族之家的需求品,这又为贸易队伍营造了双向的“商机”;这样一支商贸队伍的频繁往返,相应地又涌现出大量的客栈、运输、饭庄。于是乎,西口以外,就成为商贸的集散地和南北之间一条商路。这支“走西口”过来的山西农民队伍,从做豆腐、卖酱油,酿造醋、贩茶叶等起步,再到盘高粱,倒皮草;经过几代人的悉心寻求和苦心经营,从树起自己的商号到开创中国的第一张“银票”,再拥有自己“票号”,成了中国民族银行的先驱。他们不光成就了一翻大事业,而且把清朝前期的山西创建成国内最富的地区。而当时的大清帝国,在世界上也是最富的国家之一,山西也就挤身于世界最富有的地区行列之中。
走西口,是历史天空给山西人的一个拐角,这个拐角,以极其复杂的情感成份,让山西人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而今,呈现在我们眼前的那些经历数百载风雨而依存的“乔家大院”“王家大院”“曹家大院”等一座座气势磅礴、格调恢弘、占地巨大,规模庞大,建筑风格融合着历史和南北优秀流派且具有研究价值的民居大院。正是有力的见证。山西人自豪的说:“北京有故宫,西安有兵马俑,山西有民宅千处”。
走西口出来的山西农民,经商成功之道及原因,由于篇幅和能力的原因,笔者不做展开剖析。但有一个层面是必须肯定的,那就是,走西口,是历史天空给山西人的一个特定拐角,他与那个特定历史时期“西口”内外的经济、政治有着特定的契合。还有一点值称赞的是,这个“走西口”群体所散发出来的特定人格魅力和性格魅力。他们几乎都没有多少文化,却向中国古代和现代的人生哲学和历史观念,提供了一份不能忽视的教材。
说他们的这份成功与富裕是与历史天空的拐角那个特定环境有必然联系的,是因为,当历史天空在包括山西在内的中国上空再次掀起拐角的时候,这些山西商人致富、守业的环境由于新拐角的无情而失去某种平衡的时候,山西商人的全部富有和基业,就随着国际、国内的政治、经济风暴,与我们的所有国人一道,在风雨飘摇中败落了。
之后的一、二百年里,生活在太行山和吕梁山这个“真不是个东西”这片瘠薄土地上的山西人,在战火纷飞中,把“海内首富”抛给了历史,把贫困、勇敢和勤劳呈现给当代的人们。这就是历史天空一个最具有内涵的拐角。
历史天空按其必然的规律,拐角来到了新生的共和国,这时,“真不个是东西”的山西,被赋予了“人说山西好风光,左手一指是太行,右手一指是吕梁……”的新天地、新气象。
我们的人类,经过了先后几次的“工业革命”,生产力达到空前提高。这一特定历史天空下的山西,开始对“地上文物之丰,地下能源之巨”进行了新一轮的拐角。
于是,大量、大规模地发现、勘探、开采、运用,把这些能源变为资本,又把它变成可再生资源,为山西,也为中国的国民经济创造的相当的经济增长数据。光我客户所在地的孝义市,是吕梁地区的一个县级市,去年财政收入就值27亿元人民币,目前被列入国内百强县之一。
与这些极不相称的是,在飞速发展经济的同时,在“重量级富豪”如雨后春笋般脱颖而出的背后,山西人,正在有意无意地往天空排放了大量的有害气体,不知不觉地往河流排放出大量的污染,一次次的受利益驱动,发生了一桩桩的煤矿矿难事件,更令人心痛的是,发生了砖窑老板惨无人性地孽待童工……
山西成了国内最大的污染大省,山西成了煤矿事故的重灾区。
如今的山西人,在把山西曾经是“海内首富”当成荣耀和想卫冕及超越祖先的时候,可曾想到,当年,面对何等贫困环境的祖先们,没有倾轧乡亲同胞,没有打家劫舍而是选择“走西口”去谋生和寻求发财致富的这份道义和良知及社会责任感是何等的高尚和宝贵啊!
在因为严重的环境污染而导致全球“变暖”和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的当今。历史天空的拐角又赋予了“科学发展”,“和谐社会”“蓝天工程”这样的新内涵。
如果包括山西人在内的国人,再对污染现象仍放任下去的话,历史的天空是会让我们的人类,我们的后代承担沉重的代价的。
因为天空拐角有情亦无情!


